康粹兰- 大音“蟋”声 虫-Jude说

康粹兰| 大音“蟋”声 虫-Jude说

康粹兰

夜,浓得化不开,简单而真实。
众生悄然睡去,另一个世界渐渐苏醒。其实,无需旁征深不可测的弦理论或者虫洞假说,平行世界一直都在。当闭上双眼,听觉就会敏锐起来,之前被耳朵过滤掉的声音慢慢清晰:车辆驶过街道的呼啸声,独行者走过街角时寂寞的脚步声,陌生人在橘色灯光下的喃喃自语,以及月光星空下蟋蟀此起彼伏、穿越了亿万年时空的歌声。
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儿时的“玩具”总少不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阳光都香香的,那时我应该是七八岁的样子,家里种了一棵紫藤,总是先开花后长叶,每年都会引来成群成群的蜜蜂,每天的乐趣就是盯着蜜蜂飞来飞去,当然也通过身体力行知道了蜜蜂分不同的种类,而且细腰的蜇人最疼。中午上学会特意走村边的那条路,因为有很大很大的一个坑,雨水少的时候里面就长满了花花草草,自然会引来蝴蝶翩翩飞,一般会捉个一两只放到事先挖好的小洞里,上面铺上树枝,放学后再来取;到了夏天,为了能够捉到完整的蜻蜓(一般情况下是用扫帚扑,可是这样捕获的蜻蜓一般就缺胳膊少腿儿了),会早早起床悄悄摸到草丛中,蜻蜓好像晚上也要睡觉,清晨草丛中还泛着薄雾的时候它们就呆呆的趴在草茎上,一抓一个准儿。夏天雨水充沛,经常是一夜之间蛙声一片,第二天就会去水坑里捉青蛙,或者是捞小蝌蚪,还真的把小蝌蚪养到了变态成小青蛙;长大一点后就捉了螳螂养在家里,到处去捉其他的虫子喂他吃,后来还养过蜗牛,给他们搭了个超级豪华的多层“公寓”,每天清洗,更换新的沙子,饲喂新鲜干净的白菜,后来懒得换了,有一天发现“公寓”里只剩下蜗牛壳了,他们是跑路了么?还有蚕,可以长到手指那样粗,白白胖胖的,放在手上凉丝丝的,当时可真是付出了大量心血,犹记得曾为了一只蚕宝宝在夏天最热的正午跑到村头采桑叶,后来还仿照老舍的《猫》写了一篇关于养蚕的作文儿,被语文老师当做范文念给全班同学听,美得屁颠屁颠儿的。还有很多其他的小动物,比如还养过蜘蛛······思绪掀开一个角,很多已经皱缩回忆竟然都舒展开了,而且栩栩如生,似在昨日。
古人语: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春夏有各自的生机,秋天也不寂寞。其实,四季里最喜欢的就是秋天。倒不是喜欢秋天的某个部分,是喜欢她的全部。秋天不吵不闹却包容了许多,空气凉凉的,可以穿上不厚不薄的衣服,天空也总是干干净净的蓝,以至于盯着她看一天都不会觉得无聊。树叶一天天变黄或者变红或者其他什么颜色,不经意会刚巧落到手里,曾经相信她与我有五百年的约定,也曾在一棵梧桐树下追着飘落的叶子跑来跑去。秋天是个安静的季节,走在林荫路上整个人都会面带悦容,漂泊了许久的心也会停止挣扎和焦躁,从容地收缩。当然了,喜欢秋天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在这个季节里总会有很多温馨甚至浪漫的回忆。比如说蟋蟀,村里人都叫蟋蟀蛐蛐儿,关于蟋蟀的记忆并不多,但是很清晰。蛐蛐儿理论上讲应该是一年四季都活动的,只因有关它的记忆是在秋天,就姑且认为蛐蛐儿是属于秋天的吧。记得小时候捉蛐蛐儿,应该是深秋,晚饭后街坊邻居围坐在家门口,慢悠悠的话家长里短,夜反而显得更加安静了。一般都不会跟大人们待在一块儿,而是蹲在灶台旁,手里捧着一个八宝粥的小罐子,就着昏黄的白炽灯等待蟋蟀出来觅食。应该是因为灶台很暖和,所以这些小家伙都喜欢在灶台附近出没,蛐蛐儿不咬人,抓在手里的时候能明显感觉他们的后肢很有力气。应该是抓了不少,小罐子最后都沉甸甸的,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捉它们干什么了,而且更神奇的是只记得那一个晚上捉蛐蛐儿的事儿,我肯定在后来又捉过,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其实本来这篇是想从比较专业的角度介绍一下蟋蟀的发声原理的,然而行文至此却觉得内心已经很满足了,也算是应了那句“乘兴而起,兴尽而归”吧。想介绍蛐蛐儿怎么发出声音,一方面是因为秋意渐浓,怀旧的兴致正旺,另一方面是因为现在住的地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能听到蛐蛐儿不慌不忙的唱歌儿,听到入迷处,会突然生出要是能解读蛐蛐儿的语言该多好啊的念想,毕竟可以打发打发这无聊清冷的时光。
夜深了,车子越来越少,窗前的蛐蛐儿又开始唱了,歌声悠扬,它是唱给心上人的吧?哪怕看不见你的脸,月色如雪,坐罢抚翅轻弹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或者他也只是一个人?放纵喉咙嘶喊一首《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也或许此刻正是双雄对峙,一场以爱之名的搏杀一触即发?
其实,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一个无聊之人的意淫罢了~~~
睡了,睡了。

生活
本就丰富多彩